Friday, May 6, 2011

无言的结局

          曾几何时,原来属于他的片段,开始褪色了,泛白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  
          曾几何时,原来是那么亲密的人,却变成了眼前的陌生人,那么地熟悉,却又那么地冷漠,仿佛不曾相识。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 那是一种无法比拟的痛,吞噬着每一颗细胞,腐蚀着心灵,天啊!失去了才知道那份情感已在不觉中深深地扎实在心田里,如今却是连根拔起,血淋淋的撕裂了心扉,扯断了每一根心弦。那痛,又岂是三言两语可比喻的?
          
          多少个夜里,凝望着无月的星空,向着遥远天际无数的星星呐喊,而星星只是无言地眨眼,仿佛对他的求助无能为力的歉然。于是,他躲在黑漆漆的房里,让那片黑暗包围着他,希望黑暗把那份痛淹没。明知道这样做,就如把头埋在沙土里的鸵鸟,选择逃避并不能改变事实的存在,但也唯有如此,他才可以暂且忘却那股刻骨铭心的痛。
           
          人的相遇是微妙的,原是天涯海角两个不相识的人,冥冥中却在人生的跑道上交错相遇了。有些人只是过客,短暂的接触就擦身而过,就像车站里熙来攘往的人潮,未曾留下痕迹就在人生的际遇中消失了。而有些人,却在彼此的生命里停顿,纵横交错,激情共舞,掀起千层汹涌澎湃的浪花,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。
           
          他不相信缘分,然而她的出现却令他不得不以新的角度演绎缘分。原是来自不同世界的两个人,却能让她占据了整个心扉,他不得不承认,除了缘分,他没有更恰当的解说。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 是缘分,让他俩在千万人群中相遇;是缘分,让他俩彼此停下脚步,走入彼此的世界;是缘分,让他俩彼此有过一段那么绚丽的交会。纵使是昙花一现,他已全心付出,真心诚意爱过,轰轰烈烈恋过。
          
           无论是轻言细语、一回眸、一浅笑,一投足,甚至于爽朗笑声,牵动着他,令他失去了魂魄。那份爱,是近乎疯狂的,仿佛他的一生只为了等待她的出现,为她而活。
          
          他偷偷地认定了她,这一辈子已经许给了她。于是,他一头栽了进去,深信她就是他生命中的白雪公主,而他就是童话故事里的白马王子,期待着另一个童话故事的美满结局。
           
          他是那么尽力地爱护她,全心全意地付出,只为了那一天他能牵着她的手走向红地毯的另一边,而后王子与公主就永远、永远地幸福在一起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  
          然而,当她发觉他对她的爱超越了她心底的界限, 她退缩了。她从来没想过未来的结局是如此,于是她感到窒息,开始回避。她竭尽所能逃离,希望借着冷漠的对待打击他。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 “我不可能爱你!”
          
          那一句话像把刀捅入他的心,把他那原本亮丽缤纷的世界粉碎了,千千万万片,像纷飞的雪花,既美丽又寒霜。他牵不住那双甩开的手,留不住那远去的心,无论他如何地呐喊,她选择绝然离去。
          
          谁说男儿泪不轻弹?为了她的断然离去,他无法抑制那股撕裂的痛,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,把他淹没。多少个夜晚,就这样缩着身子躲在那一片黑暗中,一口接一口地借着酒精麻醉自己,却无法在半醉中把她从心扉抽离。

他笑,人生竟然对他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,让她在他的生命里停顿,撒下爱的种子又让它萌芽,却没让它茁壮成长就凋谢了。他哭,等了大半辈子的情感,却像一阵轻风,微微拂过,还看不清激起的涟漪,湖面已是一片平静。
           
          这份情对他何等不堪,而今,他又情归何处?

Friday, April 29, 2011

离人



          终于,你亲自开口说出你要走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
          终于到了这么一天,我已没有借口再留住你。
          
          其实,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,只是一直不敢也不愿意去面对,宁愿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里,以为这样子就不会面对你要走的不舍。

哈!多可笑的想法,却无法减少内心那股强烈的悲戚。没说出口之前,从没发现竟然会是这么的痛,是刻骨铭心的痛。也许,你不会相信,但此刻,我宁愿你永远不懂,永远也不会。
       
         这些日子习惯有你,曾几何时开始把你当着依赖。好笑的、高兴的,都与你分享,苦恼的、伤痛的,也向你倾诉。也许,这就是相知相惜的知己,不是吗?
          
         我不知道你烦不烦,可能有吧?但你绝不会让身边的人深切地感受到你的烦忧。你始终替人分担,却鲜少让别人分担你的苦恼。有时,那一声叹息充满着无奈,你却以一个挑眉,一抹苦笑带过,再耸耸背,仿佛这样子就可把压抑在你心里的悲愤卸落。

你曾说过,面对着一个人却不知对方心中想什么,是件很沮丧的事。当你沉默不语时,我何尝不是如此?我也心慌地猜想,到底你在想什么。然而,这时候的你固执得有点可爱,也有点可恶,为自己设下了许多底限,宁愿独自烦恼,也不愿意让别人分担什么。

五年,不止对你,对任何人来说,真的是太长了。左五年、右五年,人生能有几个五年啊?         难过时,别说五年,就是三年、一年都难挨,何况是五年?
           
         你开始思考是不是该在人生旅途中来个转角,转换跑道?每一次想踏出脚步,却又因某个因素停下来。一再的取舍,让你开始感到沮丧、无力。你开始在语言、行动中表露出你的不满,看着你逐渐的不开心,是那么的心痛。
           
         于是,当你那么认真地说出你不想留下时,我真的没有理由再拦住你,不让你离去。你是那么地向往飞出去,寻找一片可以让你翱翔的天空,我又如何忍心留住你?
          
          即使是万般的不舍,也只好放手,因为我希望你是幸福的 -  -  - 这是你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,我也把它送给你,我是真诚的希望你是幸福的。
           
          当你转身离去,请不要回首,就潇洒地仰起头,潇洒地踏步离去。我不知道那该会是多痛,但我不会也无法留住你,也不希望你转头看到我那不争气的泪。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 今后,不论你在何方,当你在品尝一碗冰果杂时,天涯的另一角,会有个人也在回味着与你分享冰果杂的那一刻。。。。。

Monday, April 18, 2011

那好冷的小手

          泪不听使唤地沿着脸颊滚落下来,一颗又一颗,似断了线的珍珠,一霎间把衣襟染湿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他呆呆地看着她,一时无法言语。这一切太突然了,他没想过一向坚强的她竟然那么脆弱,脆弱得像一片在狂风中飞舞的枯叶。

          那双因悲忿紧握的拳不受控制地微抖着,关节处渐泛白。她死命地咬住下唇,却控制不住喉间发出的低泣与双肩的抽搐。

          良久,良久。他不知所措,他恨自己竟然不知该怎么办。他好想伸出手握住那双手,好想把她拥入怀中,就那么无言紧紧地拥抱着她,让她尽情地去发泄,哭个天崩地裂,就是无法再看着她痛苦地抑制自己,折磨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  然而,他却僵直在那儿,竟然无法照着心意去给她一个安慰!不是狠心,而是强硬的她不该有如此脆弱的一面,震撼得他灵魂也飞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她的身子晃了一晃,在他还来不及回神的当儿,她软绵绵地倒了下去。那双眼紧闭着,眼角挂满泪珠,双唇没有丝毫血色,尤其那双小手,冰冷得像雪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不容许他再犹豫,他即刻抱起那瘦了一圈的身子,脑海中只有一个信念,再不送院,她真会如枯叶般被狂风打落,扫至无影踪。

      他忘了这是第一次与她那么近距离的接触,忘了这是第一次那么紧紧地拥抱着她。他心中在发狂地呐喊,懊悔着为什么没伸出手握住那双无助冰冷的手。也许此刻,她只是依偎在他怀中,把心摊开,哭诉着那隐藏的凄苦。

然而此刻两颗心依靠的那么近,他却完全不知她心中那份令她天崩地裂的苦痛是什么。哦!他好恨,真的好恨自己那么的无知,忽略了她的无助与无奈。
         
*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 *

她躺了一天一夜,完全没有睁开过眼睛,只有胸部的起伏显示她仍然还有生命的气息。点滴规律地,缓缓地一滴又一滴通过手臂的针孔进入到她身体,就像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不能停止也无法阻止,那是多么令人窒息的折磨啊!

          医生告诉他一个天大的秘密,一个几乎让他崩溃的秘密。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轰炸着许多的为什么,却是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的为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他根本就无法承受这一切,于是他痛苦地捶着墙壁,用力扯着头发,最后依墙坐了下来,把脸埋在手心。然而那痛苦并没有因此减轻,而是在吞噬着他每一个细胞。天哪!他该如何面对一个即将逝去的人?

          他深深地抽着气,每一口气都令他痛不欲生。医生的话在他耳边响起:“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满满的爱,你能给她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  他怔怔地望着前方,他能吗?他茫然,但也似乎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。慢慢地回想近来的日子,他开始领悟那些令他无法回答的无厘头发问。他一直以为她在无理取闹,却无知地忽略了那是她另类的求救讯号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也许,是他一向只把她当着伙伴,而不是相知相惜的知己。是她感觉到两人之间缺乏了那份真心,于是她逐渐沉默了。她失去了笑意,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忧郁,眼神显露出的是深深的幽怨。
         
他竟然无法收到这一切改变中的讯息,第一时间分担她的无助,却让她孤独一个人去面对生死的残忍考验。而今,他为什么那么痛?莫非,那份爱早已在他的心田里萌发,是他粗心大意没发觉它已悄然根深蒂固?

          他震惊地紧握住双拳,震惊地想向全世界的人呐喊,天啊!原来他一直深爱着她 ——— 而他竟然不知道!

          他伸出了手,抓住那双依然冰冷的小手,望着那对紧蹙的眉头,心里刺痛得仿佛被撕成千万片。他内心央求着她张开眼,即便是一霎间也好,只要她能看到此刻的他是多么地担忧,只要她知道从今起,她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他有太多的话要对她说,他不再想遗留下一辈子的遗憾。只要上天把她送回来,让他有机会诚心的对她,纵使一切将很快结束了 。。。。。

*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 *

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— 而她,迷失在一个虚幻的世界里,被层层浓得拨不开的雾围住了。她心慌地四处寻找出口,然而眼前的情景却是那么地虚无缥缈。她挣扎着想捉住什么可牵引她走出迷雾,却什么也没捉到。

          这些日子来,她已承受得太多,她无法再孤独地面对一切。一股窒息的惶恐向她袭来,她竭尽所能喊了出来,却只能发出一声无力的呻吟。

          那团雾气渐渐散开了,她看到尽头一道曙光,于是她努力地往前走去,虽然她全身是那么的乏力。但她知道,唯有沿着那方向走去才能回到属于她的世界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,总算睁开了眼。良久,那无光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,一抹震惊震撼着她,她再次闭上眼,别过了头。

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— 为什么是此刻她才从他的脸上看到她渴望已久的关爱?当她最需要依靠时,他却毫不在乎地把她推开了。此时此刻,她在凋谢了,再多的滋润也挽救不回已枯萎的生命。不,她不再需要了,也不稀罕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她用力挣扎着把手抽回来,他却紧紧捉住不放。他说了很多话,但她没听清楚,也不在乎他说了什么。她不想有任的何留恋,何况她已无从去留恋。。。。。

*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 *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 望着已被整理过的床,他呆住了。捉住护士一问,原来是她特地央求着医生向他放了假消息,趁他走开时,拖着脆弱的身子悄然出院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他疯狂地奔出医院,追到马路,看到那弱不禁风的身影伫立在路旁,等待车子的到来。除了留住她,他脑海中已没有别的思维,于是他奔前去,从后把她环腰抱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 “别走,求你,别走!”他的声音是沙哑的,颤斗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她无语地站在那儿,身子斗得很厉害。良久,他感到泪珠滴在他的手臂上。她深深吸了口气,然后那冰冷的手慢慢挪开了他的手,他听到那微弱的声音,仿佛隔空地对他说:“放开我吧,你不曾想过要牵我的手,此刻留住我又何必呢?放开我吧。。。。。”

他愣住了,那句话像把刀般刺进他的心,使他无从招架,于是他慢慢松开双臂,无奈地放手了。

      看着她头也不回地上了一辆停下来的德士扬长而去,他竟然无法再拦住她,天啊!他竟然放开了那双好不容易才握住的小手 ——— 那双他想使它们温暖的冰冷小手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他跪了下来,疯狂、懊悔地喊了出来,这一放手,他还有机会握住它们吗?

          一股热浪涌上来,豆大般的泪掉下,他 ——— 哭了。

Wednesday, April 6, 2011

蓝色的世界




发现能哭是件非常幸福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 常看着别人为了一丁点儿的事,就可以那么自在、那么无顾虑的飙泪,心中那种难于言喻的感受越来越深,却也越来越无法抒发,压抑着我,连叹口气都感到窒息。

记不起来,上次是什么时候,在怎样的情况下,痛痛快快的哭过一场。也忘了什么时候开始告诉自己,从今以后,擦干眼泪,无论多艰难、多无奈也要强颜欢笑去面对人生。

于是,咬紧牙根,日子再苦,没再掉泪。即使是至亲的离去,也因为重大的责任压在肩膀上,强制忍住徘徊在眼眶的泪珠,咽下涌上喉间的哽咽,宁愿在夜阑深静时,背人泪浸透被枕。

学会了人前欢笑,万事有我,天塌下来就当被盖的本领,也学会了用蛮不在乎的神情来掩盖内心的痛苦。常常为了掩饰自己,挂着面具,像个傻瓜般扮演着另一个陌生的我,逐渐的分不清哪个是真我,哪个是虚伪的影子。

一直以为,这样活着也很好。不是吗?我笑,哈哈的笑,好像天生是那么的乐天派;也可以很疯,疯到常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选择快乐的过每一天。

然而曾几何时,哈哈的朗笑声中开始透着无力感?换取的是越来越多的无奈,密布在眉宇间的忧郁越来越浓,紧锁眉头的时间也逐渐增长了。。。。。

 一而再的压抑,让我想对着全世界的人呐喊,那不是我。原来的我就像七魂六魄飞散了,再也无从去寻找,永远已消失了。此刻活着的我,是那么的虚伪、甚至于陌生得令自己震撼。天啊!人生的际遇竟然可把一个人彻底的改变了,生存的代价把真我毁灭了。

世界开始变蓝了,蓝得灰暗,阳光逐渐退去,一切开始凋零,就像那一片枯叶,飘曳在寒风中,那么的萧瑟、凄然。眼眶中那股泪雾炽热地在旋转又旋转,却无法决堤、顺畅奔流。曾几何时,连哭都已变成了那么痛苦的一件事啊!

而我,不知何时将像那片枯叶,随风萧然而逝,留下的只有一股无尽的寒意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