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unday, September 2, 2012

情系昙花


从来没想过当初在某个机缘下,接受了一片昙花叶片,随意把它插在花盆里,演变成今天只能用‘庞然大物’来形容我的昙花植株。
还记得才萌芽的叶片被女儿的白兔吃剩下那么丁点儿,一心以为,唉!就这样就没了,也算了吧。一段日子后,无意间发现就那么一丁点儿的东西竟然长出手臂长的叶片,绿油油的,亭亭玉立于风中摇曳。
      我被那神态深深地吸引住,于是细心地浇水、施肥。很快它就继续长出许多叶片,直到有一天,在叶节间冒出一些小颗粒。慢慢的,这些颗粒演变成花蕾,令我万分惊喜。因为常听人说,昙花很难得开花,有些人种了多年没见花,而我只在几个月后就有‘收成’,不由得我不雀跃万分。
      终于守得第一朵昙花绽放的夜晚,每过一两分钟就跑去露台看看花蕾是否爆开了。看过一些文章讲述昙花会等到没人看到的时刻突然绽放,我不想错过那么难得的一刻,于是坚守住它。也许是第一次种昙花,第一次等待昙花开放,那种心急简直像一个待产的妈妈的家属在产房外,不停地踱步,不停地张望。
从九点开始,花蕾就逐渐的膨胀,花瓣慢慢地脱离,慢慢地张开,并没有所谓的突然就绽放了。十一点时,昙花完整的展在眼前,洁白的花瓣,淡黄的花丝,鲜红的柱头,配着黑暗的背景,那种妖艳唯有亲自目睹,才能体会它与众不同的绚丽。
          慢慢地,从一盆变成两盆,我尽力把叶片伸出栏杆,让它下垂,形成一种独特的‘叶帘’。我以为一些残老的叶片不再开花,于是就把它们修剪,也为了不让它长得太大棵。
          但是很快的,我发现我错了。有一片伸得较远的叶片逃过我的剪刀,也因为是这样才让我发现即使它又残又老,却仍然会开出许多花蕾,不得不让我重新认识昙花的生长有别于其他的花卉。
          另一个惊奇的发现是,我的两盆昙花每一两个月就开一次花,而每年在气候很炎热的时候就会来一场昙花盛会,满满的一盆,每一叶片都长出花蕾,两个星期内就绽放了整百朵的昙花。
          昙花难得一开,对我老说,不再是童话,反而是对亲友们来说,是一种的神奇。于是,我开始为昙花着迷,去年再种了三盆。也许是在凉棚底下,绿油油的叶片竟然长得整两米长有余,向上伸向下垂,简直就是庞然大物也!
          最让我为昙花痴迷的是最近两次的昙花盛会。最新的两盆开满了百余朵,一个星期内每晚于深夜中妖艳的绽放,那股幽香令我如痴如醉。我更是疯狂的为昙花守夜,只为了一睹它的风采,深深地吸入那阵沁肺的幽香,拿着相机把它的娇媚记录成永恒的记忆。
          却没想到,花谢后的两个星期内,我再次地发现所有昙花又开始冒蕾,包括刚开满的两棵植株,而且是比先前更加‘丰收’。这次的昙花盛会,轰动了全家人,也在深夜赔我看花,或错过的就在清晨往我的栏杆四处抬头一望,分享昙花临谢前最后的风采。
          也许许多人会认为我对昙花如痴如醉、万般疯狂,就像昙花对我情有独钟,一个月内给予我两次的惊喜,那真是可遇不可求的际遇啊!
          然而,昙花只有在深夜才绽放,这是许多人都没有机会目睹的一景,短短的几小时内,天亮了就开始凋谢,从令人惊叹的妖艳化为平淡。
          昙花一现,人生的许多人事也已经面目全非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
Thursday, July 19, 2012

笨笨的老婆


          “大嫂,你下来看看是不是笨笨的老婆被车子撞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 我奔到马路口,她躺在一滩血中,背后的裂口流出她的肠肚。我忍住悲痛,把她带回来,在芒果树下挖了个洞,亲自埋葬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九个月前,笨笨第一次出现在我家。瘦得皮包骨,一身皮肤病和恶臭,大约只有两个多月大。我才从车子下来,他就摇着尾巴,哀求的看着我。坦白说,我不想养他,试着驱赶,但就像所有跑来我家的狗狗,越是驱赶,就越是靠近我,甚至用前脚趴我,不得不让我屈服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我对他说:“如果你想当我家的狗,你要听话,不可乱咬东西,还要乖乖的看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 仿佛听得懂我的话,他的尾巴摇动得更加激烈,稀少的几根毛,带着几许滑稽,我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当我给他食物时,他莽撞的东找西看,就是没看到眼前盘子里的饭,还要我按住他的头,才能把食物狼吞虎咽的吃光。

          第二天、第三天。。。。连续好多天他都是那样才能把饭吃完。我实在忍不住,就对他说:“笨啊!饭在这里啦!笨笨!”

没想到,当我说笨笨的时候,他就很兴奋的摇着尾巴,那双眼睛指望着我,仿佛在说:“这名字我非常喜欢!”

每天傍晚,当我准备给他喂食时,只要一喊“笨笨!”,他就飞快从躲藏的角落跑出来。我试着喊他“BOY BOY”,但他却没反应,仿佛“笨笨”本来就是他的名字。

我叫他握手,但他却不会像狗狗应该有天分,自动伸出前脚给你。我抓起他的前脚,他就把它缩回去,无论如何教导,至今都没学会。真是天生的笨笨啊!

几个月之后,笨笨长大了,一身浓密、柔软的白毛中散着黑斑点,还真是个帅哥。有一天,他没回来吃饭。我跑到马路去找,喊破喉咙也没回来。

过了几天,当我回到家时,笨笨奔跑过来,圆圆的身子瘦了一圈。正当我在数他的不是时,我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只黑漆漆的母狗。我点着笨笨的鼻子,问:“你带回来的老婆?”

笨笨吠了几声,跑过去,在母狗身边转了一圈。我尊下身子,伸出手,但母狗始终保持一段距离。我准备了两份晚餐,笨笨狼吞虎咽的吃着,母狗远远地看着。我把盘子推过去,好一阵子,看到我的善意,她才走过来,吃两口,退两步,警惕地把晚餐吃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于是,黑母狗就这样住到我家,我把她命名 GIRL GIRL。她是一只很乖巧的狗狗,很懂的讨人欢心。很快的,她就会看到我来时伸出前脚,左右交叉的和我握手。她也学会了不可欺负我喂养的几只野猫。当猫猫在吃猫粮时,她会乖乖地坐在一旁,伸长着前脚,样子是那么端庄,每每忍不住在她的头摸摸几下。

          笨笨不大会吠人,但他老婆就非常称职,白天夜晚都好好的守住家门。邻居的狗跑来要抢吃,我跟她说:“GIRL GIRL!  这是你们的晚餐,不可以让别的狗狗吃了,懂吗?”

换着是笨笨,他还大方的把晚餐让出来,但他老婆就奋力地守住,还把对方赶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我常常在他们吃晚餐时,摸着他们的头,对他们说话。甚至是喂猫时,两只狗狗也会撒娇,抢着要我抱抱或抚摸,不让我把猫猫抱在怀里,常被他们搞笑了。

不久,GIRL GIRL生了五只宝宝,三只像她黑漆漆中杂着褐色,两只像笨笨。为了保护她的宝贝,连笨笨都不能靠近,否则她就会对他咧着嘴,严厉地给予警.

          一个月后,我把小狗送走,留下一只像笨笨的小狗自养。我一直认为,这是多美好的一个情景:笨笨爸爸 + GIRL GIRL  妈妈 + 宝宝, 一家大小,幸福美满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没想到,今晚喂好他们之后,回到楼上忙着事务,却传来 GIRL GIRL 被撞了。我摸黑把她埋了,因为我不希望野狗跑来把她分尸,尤其是她流露出来的肠肚。

我心痛地挖洞,泪不听使唤的奔流,还拉了一大把枯枝压在她的坟上。笨笨跑来吠着,仿佛在问:”你们在干什么?”

我问笨笨:“你为什么没把老婆看好啊?”

明知道她不会回应我,明知道她不可能抬头看我一眼,我却问她为什么跑到马路去,问她为什么选择以这种方法离开这个世界,问她为什么不再留下来当我笨笨的老婆,帮我看门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
Friday, July 13, 2012

加油,孩子!


听到消息,我真的怔住了。我真的希望那不是真的,毕竟太残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一个大好青年就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人世,留下怀胎四个月的妻子和一个四岁的儿子。我不认识他,因为结婚时我无法喝上这杯喜酒,但妻子却是我亲如半个女儿啊!永远都不能改变这种关系,因为你是第一批叫我老妈的孩子,我能不心痛吗?

心中无限感慨,只能深深地呼吸,才能把脑海中飞转的“为什么”压抑,忍住鼻尖那一阵酸楚。我告诉自己,我一定要见你一面,只想紧紧地拥抱住你,让你好好地哭一场,让眼泪洗涤你心中的悲痛。

转了好几条路,打了好几个电话,总算让我找到你的家。其实因工作关系,你已经多年在外地,只有过年才回来,近来几年都很难见个面,也很少听到你那铃似的笑声。

一双泪眼,已经沙哑的声音,你把头靠了过来,我紧紧地搂住你,轻拍着你的肩膀,让那悲痛化着鼻涕眼泪,排山倒海的发泄。

良久良久。从激烈的哭泣,慢慢地变得无声,只有肩膀在抽搐着。

哭吧,孩子!你是应该好好的哭一场;你还在甜蜜中编制着你的未来,期待着已经安排好的旅行,期待着即将莅临的女儿,一切就如童话故事般美满。

然而,残酷的现实却对你那么残忍,撕裂了你的美梦,粉碎了你的世界。茫然的你,将何去何从?谁将牵引着你的手,勇敢的走下去?当你无助、疲惫的时候,谁又将肩膀给予你依靠?没有人能取代那双有力的手,也没有人能取代那温暖的怀抱所给予的温柔。

所以,当你喃喃的念着,当你一次又一次的倒在我怀里,我唯有紧紧地把你拥住,希望你能感受到绝望中还有许多关爱你的人,随时随地都愿意拉你一把,牵着你的手,勇敢地踏出下一步。

也许,上天对你是残忍了点,几乎带走了你的一切,但也那么巧妙地留下一双儿女,凑成一个好字。我知道前面的路是那么的艰难,但是为了儿女,你还是必须从跌倒的地方站起来,再多的挫折也要咬紧牙根,牵着孩子的小手走下去。

你是个母亲,我相信你一定能发挥一个母亲的光辉与力量,把剩余的爱满满的灌溉在那小小的心灵,让他们化为向日葵,灿烂地绽放于阳光底下!那一天,你将会骄傲的仰起头,告知在天之灵,在他默默的保佑下,那个好字是任何书法家都没办法演绎得更完美。

加油,孩子!别忘了你并不孤单,因为身边仍然有许多许多的爱!

Friday, June 15, 2012

弱不禁风


三个多月来,病了三次。

哈,真是不敢相信,近来怎么变得那么‘弱不禁风’?什么时候林黛玉投胎到我身体了?

与其说病三次,倒不如说,从第一次病得一塌糊涂,发了几天的烧,接下来忙碌的日子根本就没办法让我喘口气,又如何能把身子养好?

          三个月来,我的声音都是沙哑的,初步诊断是鼻窦炎,存在已久的问题,我却浑然不知。可是复诊后,情况并没没有预期的改进,反而是更加严重了,前前后后发了两次烧,拖了几天还是微微发热,十指间也有隐约麻痹感。

每次看医生,都要皱着眉问我:“你最近动不动就要来看我,到底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  我只能苦笑,答道:“欠了你好多income tax,必须来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 “什么话?这样的income tax,我才不要收。”然后,在我胸前背后仔细的听了又听,又继续问:“很忙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  “没办法,总不能叫我不用做工就可以领薪水啊!还有,哪个老师上课可以省着不开口的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  “唉,别人当老师都没有你那样,每个月来见我一次,真是的!”然后在我的头敲了一下,逗得其余病人都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当我拉开门走出去时,医生在我身后吩咐:“想办法休息啊,下个月我不想看到你哦!”

          我真的不会照顾自己了吗?真是无言。

说真的,病了,一点都不好玩。还是得拖着病恹恹的身躯去把许许多多的任务完成。很想很想放下一切,很想很想闭起眼,什么都不要再去承担。

          然而,我却无法昧着心放手不管,只能一味的告诉自己,再过段日子吧,很快很快就可以把责任做完,到时一定转身离去。

也许,这一天真的很快到来,也也许,这一天还要等上一些时日。我不知道,我不想去猜, 因为那是个没有答案的谜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