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unday, January 30, 2011

凋谢的百合


          凝望着那双无神、落寞的眸子,我的心重重的抽搐了。才三年没见,那变化却那么大,那张遗照中的脸庞真的属于她的吗?

紧握住的双拳让手指的关节都发白了,却没法抑制着鼻尖那抹侵袭的酸楚,眼眶中的热浪冲上来,那张脸庞消失在一层雾气中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我竟然掉泪了,我竟然哭了!无限的悔恨,无限的内疚,一下子淹没了我,众目睽睽之下,我把多年压抑在内心的情感一下子发泄了。天哪!虽说再见未必是朋友,但再见也无需阴阳两隔啊!

          接了她孩子打来的电话,我真的呆了。只那么短短几句话:“我想,你应该来回来看看她,毕竟,这些年来她从来没把你忘了-----虽然她一直没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 那是多么刺心的一句话,连她的孩子都看到了,为什么我却蒙蔽了自己的心,没看见?我竟然那么狠心撇下了她,走了,还告诉她,我是不会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想起那段日子,没有轰轰烈烈的情感,只有涓涓如细水长流,一回眸,一浅笑,甚至一声叹息,是那么扣人心弦,彼此心灵的交会无需言语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她曾说:“若世间真有知音,彼此能相知相惜,那我就无憾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 那时我还取笑她:“知音满天下,只是你没去发觉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 “是么?”她淡淡一笑,眉宇间却是拨不开的忧悒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多愁善感的人。这一刻,她笑靥如花,下一刻却突然间沉默不语。也许,在人生的道路上走得跌跌撞撞,无形中为了保护自己,往往筑了一道围墙,让人感觉她是一个那么不可捉摸的人。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 曾几何时,眉宇之间那抹忧悒紧紧把我吸住了。我想去抚平那紧蹙的眉头,分担她内心的伤感、委屈。我希望看到她真心的笑容,而不是那虚假夸张的哈哈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她不提她的过去,虽然她没办法摆脱伦理,完全抽身。于是她就那么活在那段过去,又想飞出去的世界里。她常说:“我累了,真的很累。哪天孩子们长大,我要寻找自己的天空,但-----我能吗?”

我无言以对。哪一天没走出她的心框,我无法牵着她的手往前走。我就这么像个傻瓜般等什么?我在期待什么?

          我开始挣扎,开始问自己,我真的想当个知音-----那种同甘共苦、相知相惜的知音么?

          我却胆怯了。于是,有一天我狠下心,留了个信息给她:“我不能这样无期的做无望的期待!”

          -----那你走吧!你不该守在我身边,我没资格留住任何人!祝福你!”

          我和自己内心搏斗了许久,终于决定离开。唯有离开,我才能放下这段无望的情感,重新出发。唯有离开,那眉宇间的忧悒才不会阴魂不散的缠绕着我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我再传个信息,告诉她我不会回来了,不要对我有任何期待,就像我无法对她有任何期望一样。我不知道,这句话对她造成什么伤害,但我知道我是昧着良心发出去的。

于是,我走了。我选择一个很遥远的地方,希望距离能冲淡这份付出的情感,冲淡这份回忆。也许,我没真正放下,三年来没换过联络号码。下意识的是不是期望她传个信息,报告她安好,那么内心的内疚感就会减少了?

三年来,我以工作麻醉自己,却从来不去探听她的日子过得如何。我以为就这样把她从心中抹去了,彻彻底底抹去了。没想到,再次听到她的消息是那么的天崩地裂 ----- 她死于癌症了!

那一刻,我才发现,我从来没把她遗忘,只是把她隐藏在内心深处某个不想去探视的角落。她一直还在占据了我整个心房,天哪!我发觉我才是真正的傻瓜,昧着良心的傻瓜!

      此刻,灵堂上,我还在乎众目睽睽下掉泪,痛哭吗?我还在乎别人的议论纷纷吗?她只是个伦理下的牺牲品,再也飞不出那个困住她的世界,再也寻找不回自己的人生!

          “她应该很欣慰你回来看她一眼,虽然迟了点,好过你俩彼此一辈子遗憾。把这束百合花放在她身上吧,她一直很希望你送她一束,真的。”她孩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,递上一束百合花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我的心撕裂成千千万万片,我一直知道她喜欢百合花,但我却从来没送过她。为什么此刻要以这种方式送给她啊?

          我的泪再次沿脸颊而下,放下百合花的那一刻,我仿佛看见她嘴角上一抹淡淡凄苦的笑意。。。。。

Wednesday, January 12, 2011

妈妈的心头痛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你已经进入黑名单了。”二姐慎重地对我说。
          “哦?”我真的很惊讶。
          “妈说你变了,和大哥是一伙的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怎样讲?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她认为你们有很多事在隐瞒她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隐瞒什么?”我真的是一头雾水了。
      “小弟的事。她认为你们其实知道他的下落,知道他的情形,只是不要告诉她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二姐看了我一眼,继续说:“你们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?她说那晚你们躲在房里‘开会’了许久,出来什么也没说。若是真的知道什么就坦白告诉她,即使是坏消息也不要再隐瞒她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唉!原来是这么一回事。那你以为呢?”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。
妈说她老了,时日也无多,若是小弟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,就说出来,让她了了一桩心事,放心地离开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问题是我们真的不知道啊!那晚是因为她生气午餐都没吃,大哥叫我回来商量策略!她怎么怀疑到那一件事了?”
           “妈叫他报警寻找,他说‘他不在’了,怎么报警啊?”
          就在这时候,大哥和我连线了。我把原委告诉他,其实他有通过大使馆寻找小弟的下落,但是被告知他没有离开新加坡,仍然保留工作准证,却始终无法知道他究竟在哪里。而可怜的妈妈,就因为大哥那一句无心的‘他不在了’而怀疑小弟已不在人世间。其实大哥是怀疑小弟根本不在新加坡,而不是不在人间啊!
      小弟是妈妈的心头痛。回想当年四弟早殇带给妈妈的痛未了,小弟就来到人间了。于是他从小就小心翼翼地被维护着,深怕他也会像四弟那样,在那简陋的年代,一场莫名的病痛就带走了一个脆弱的小生命。
          印象中,我对四弟的长相几乎是等于零。那时年纪小,又在市区上学,唯有放假才会回乡下与家人相聚。四弟应该只有两三岁就离开了我们,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过。活在那种建封又迷信的时代,爸妈没让我们回去看他一眼,更何况白头人不送黑头人,那时的四弟是家中最小的,他就这样交给邻居草草地埋葬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 若说心头痛,也许是这辈子我们几个兄弟姐妹都不知四弟的藏身处,更不能说长大后去给他祭拜。父母从不提起他,我们也不敢追问,就像当年他的离去,我还懵懵懂懂不太知道发生什么事。
          唯一永远不能忘却的是,那是个周末。阿姨匆匆赶过来告诉我们不用回家,交代一封家书后,再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,擦着泪走开了。我战战兢兢地把信拆开,爸爸写的半文言的家书看得我一头雾水,只是‘早殇’的‘殇’字带了‘歹’,令我想到‘死’,我又惊又怕地忍住泪,直到大哥放学回来看了信,对我和二弟吼叫:“不回去就不回去,不可问!”
          就这样,我们失去了四弟,没有告别,只有三个八岁直十一岁的孩子哭成一团,却不明所以,也无从问明所以。往后家里的气氛很凝重,大家尽量少说话,深怕不小心提到四弟 - - - 那是我们不可以跨越雷池半步的话题。
      小弟的来临并没有解开父母的心结,反而更让他们战战兢兢,竭尽所能去维护他,一点伤风感冒都令全家人担心受怕。偏偏他的体质不好,我们受尽煎熬才总算把他拉扯成人。
            也许是万般的宠爱,小弟从小就不太争气,学业考得非常不理想。最后,大哥把他带去新加坡,希望借着转换环境对他有所帮助。然而,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,他放弃学业,找了一份工,却没有好好去经营。到最后,他离开了大哥的家,逐渐失去联络,甚至爸爸去世了,也没回来奔丧。
          过后,他突然回来一次,呆了一个星期左右就走了,从此下落不明。每次大哥回来被妈妈追问,他无法交代,只好敷衍地说小弟工作忙,很少见面。
          我们知道妈妈并不相信,然而我们又如何向她表白呢?有一次妈妈突然问小弟是不是犯了法,被监禁无法回来。这一问可把我们问倒了,大哥过后顺着这线索去追查了几年却没丝毫消息。小弟就像空气般消失,但我们始终抱着他还活着的信念,总有一天,这只飞累了的鸟儿会归巢的。
          然而妈妈近来的健康已逐步退化了。她的铂金深似乎已经影响到她的思维,她开始动不动就闹脾气,对所有的人都采取不信任的态度。因为一句无心的话,她甚至以绝食来抗议,闹得我们鸡飞狗跳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可是,妈妈啊!我们真的真的不知小弟的下落,不是存心要隐瞒您啊!若能证明他不在人世,我们会告诉您的,好让您与这份痛割舍。然而,我们更希望的是,小弟会在您有生之年回来看您一眼,让几乎看不见的您好好地摸索这个让您牵肠挂肚一辈子的孩子的脸,而不是带着遗憾离去。。。。。

Wednesday, December 29, 2010

圆梦

          转眼,又是年终假。
          很怕人这样问我:“放假了,去哪儿玩啊?”
          女儿来电,用诱惑的,威胁的要我飞过去度假:“老妈!你几时过来啊?”
          我闪烁其词:“没空,走不开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为什么?这次又有什么理由?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轮班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别告诉我你从第一天轮班到最后一天,把身份证号码给我,我上网买机票,你立刻飞过来!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别无理取闹,我没空,买了也不会去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好像无理取闹的是你哦!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出门散散心?”
          我的宝贝没人看顾,不能走开。
          “你呀!别找借口了,妹妹回来了,不是吗?她可以帮你看顾你那两只宝贝猫,我会跟她说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可是,学校里还有一只母猫,楼下也还有一群野猫咪要喂的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这是什么歪理由?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别为难我啦。有一天我会出走的,我飞到那边才通知你来接机好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你自己飞?会买飞机票吗?”她夸张地笑。
          “为什么不会?有钱就可以的,我还会自己走路到飞机场!”我也打个哈哈。
          “走路?!老妈,你忘了你已不是十八岁啊?两天一夜你都走不到那里的!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别这么小看我嘛。不是不会,是不想,可以了吧?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为什么?你好像蛮不开心的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是有一点。”我叹了口气。
          “那就更应该要过来,我带你去疯几下!身份证号码?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忘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怎么可能忘了?快告诉我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x x x x x x x
          你当我是什么?别胡闹了,这是家的电话号码!不给?我找找看,再不然问妹妹!
          结果,和女儿斗完嘴后我没去哪里。
          真的提不起劲要打包行李、赶路、赶机、然后去到大城市里再次去赶忙碌的生活节奏。这样子不是更累吗?
          女儿的想法是我为了她们忙碌了半辈子,现在应该为自己找个出口,放下一切轻松一些。而我却宁愿守住这个空洞的家,守住几只猫。。。。。
          前两年,女儿答应买只波斯猫给我,还到处去询问如何把它带回来,当做是赏识、奖励我的付出。当时才出来社会工作,结果答应得太爽、太快,原来一只波斯猫不是她一下子就可以买给我的。后来要求慢一点,我也答应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 今年的年中假,她来电要我过去,我又是为自己找了一大堆的歪理拒绝了她。那一次她说:“我一直以为你会比阿姨开通,结果是你比她更封闭自己!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怎么说?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不是吗?阿姨住在乡下,都陪女儿来大学报到,你呢?真好意思,当年把我送到飞机场,没等我上机就赶回去上班。这也罢了,我的毕业典礼你也没来参与,妈妈呀!拜托你,别为自己找不成理由的理由,可以吗?”
          。。。。。我真的无言。
          “你为自己活一下,可以吗?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所以呢?你欠我一只猫啊!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猫?算了,我不会买给你了。再买给你的话,你是下辈子都不过来散心了!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那我自己可以去找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你不要老是这样子!哪一天我要回去把你绑票!”
          哈哈!那个女儿绑票妈妈的?
          可是,我对她那一句要我为自己活一下的话开始有所感触,尤其是这个年终假,太多的无奈让自己感到很窒息、很无力。想过飞,出走一下,可是只是暂时的放下,回来后还是要面对一切。
          每一年的岁末,我都在告诉自己,一年难过又过了一年,明年应该会比较好。然而一年又一年懵懵懂懂地过去了,我却发现越来越亏待自己,越来越活得不开心,彷如一只被困的野兽,再怎么努力也跳不出那无形的心网。
我思考着做些对自己好一点的事,让自己疯一下,解脱一下。于是,我把头发剪了,把那苍苍的发丝染黑了,希望能让自己的心境感觉到活力的冲劲,唯有如此,我才能拥有力量继续去冲刺。
我一直期望哪一天我能整理我多年前的涂鸦,拥有自己的一本书,那是我人生里唯一感到有成就感的寄托。于是,我完成了自己的部落格,把那些心血一一地、慢慢地放上去。虽然那不是可以握住手里、有实际感的书,但侄女为我设计的背景却是那么文雅,那么令我欢欣。
我不需要别人给予我绝对的认同,但重要的是,在这岁末的来临,我圆了一个埋藏在心窝里很久的梦。

冻结的心灵

     她像只受伤的野兽,退缩到一角,用力地摇晃着头,尖声嘶叫着。那张被泪水淹没的脸苍白得像张纸,紧握住的拳头微微震抖,身子靠在墙角却也抵不住强烈的摇晃。
我的每一根心弦都在抽痛,走了过去,紧紧地把她拥在怀里。她挣扎着要脱离,但我无法,也不想放手。她却突然用力咬住我的手臂,我被这出乎意料的动作吓了一大跳,一时回应不过来,只能随着疼痛叫了出来。
她更死命地咬着,仿佛要咬下那一片肌肉才释然。我唯有闭上眼,让那牙齿埋入手臂,拥住无助的她,手臂的疼痛麻木了,心却痛得在吁气。若是她以这种方法才能释放她的无助与痛苦,让她感到好过点,我已无所谓了。
良久,良久。
她慢慢地松开,却不受控制地抽泣着。她把头埋在我胸前,用力地捶打,打到她累了,哭到她沙哑了而后,她静了下来,呆呆的眼神望着前方,泪继续无声地奔流。
-         -     -  她病了。
昏昏迷迷中,她反复地呢喃,参杂着哭泣,双手在空中挥晃,仿佛想抓住什么。闹累了,她就沉沉地入睡,紧蹙的眉头伴着眼角的泪珠。
我轻轻地拂开遮住了半边脸庞的发丝,端详着那一脸的消瘦,心中真的真的很痛。她有着太多不是任何人可以帮她分担的无奈与伤痛,她必须自己勇敢地站起来,勇敢地爬出那一道把她困住的围墙,勇敢地飞出去。
其实,她一直努力着,然而当她以为她是再次活过来时,人生的残酷再次把她的伤口撕开,洒下盐巴,让她一次比一次更加剧痛。她已无法以夸张的笑容伪装自己,她甚至寻求酒的麻醉以逃避一切。
对她,这不是脆弱的表现,而是她已逐渐没有能量去复原。她唯有寻求另一个出口,希望从中让她活出另一个自己。然而,她活得越来越苦,越来越窒息,发疯地想脱离困住她的那股无形的压力。
她彷徨、失落,迷失得没有了方向感。人生对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,要她独自去承担半个世界,然而她只想做个小角色,开开心心做一个真正的自己。
她连这一点小小的要求都没有权利去拥有,于是她崩溃了。她的世界崩塌了,只有哭、闹,像只受伤的野兽,竭尽所能去保护自己。
这一病,几乎要了她半条命。也许,下意识里,她就想借此寻求解脱。当她的烧全退了,当大家以为她总算活了过来,医生却残酷地宣布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把自己封闭了起来。
“她也许会一辈子这样子了,这是一种逃避,也是一种保护。她可能承受了极大的刺激,一个她根本无法去承受的刺激,伤得太重时,她就会封闭自己,唯有如此,她才能活下去,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”
她静静地望着窗外,眼神落在遥不可及的水平线外,没人能从那深邃的眸子里探索到她的内心。她不再闹了,紧抿着嘴,就这么怔怔地、呆呆地坐在窗边,始终不言一语。
她没理会身边的人,仿佛我们不存在。
“真的没办法了吗?”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。
“我不能保证什么,这种病例也不是没复原的机会,一切要靠她自己,哪一天她解了心结,那一天就是的她重生。唯有不弃不离,用真诚对待她,因为她就是感觉到这世界对她太虚假了。加油吧!”医生拍拍我的肩膀,走了出去。
她的女儿走了过去,握住了她的手,然而她没有把眼神拉回来看她一眼。那是她牵肠挂肚的女儿,千辛万苦才把她拉扯大,把她培育成一个标致的的孩子,而她此时却把她挡在心门外。
            当她希望为了她而付出一辈子青春的母亲也能有自己的幸福时,她却心痛的看着她把自己也给遗忘了。若选择失意可以减轻她的痛苦,与那段伤害她一辈子的过去割舍,她没反对母亲的意愿,但不是把她也放在行列里。
            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滚了女儿的脸颊,她哽咽地唤着那尊类似石像的她。而她,始终呆呆地、失落地望着窗外。
          “让她自己走出来吧!”我叹了口气,搂住了她的肩。“只要我们不放弃,她会回到我们的世界里,相信她吧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那是多久的事啊?”声音的无奈令我心痛。而后她直直的看着我,很认真地问:“你后悔过吗?如果此时放开她,我会理解的。。。。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我望着那孤独的背影,那么的瘦弱,只要轻轻地一折就会断裂了,放开她?每一颗细胞都在呐喊,不!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放弃她,但我不会,即使等一辈子,我也会守住在她身边。
          我深深地相信,她会回来的,一定会。

Friday, December 24, 2010

情为何物

问世间情为何物?

当你爱一个人时,她就是你的全部。你会因为她的一言一语,一举一动,一个回眸,一个微笑,甚至是一声叹息而心动、牵挂。

你会期待与她分享每一时每一刻,你的快乐,你的痛苦(若有),你的无聊,你的糗事,你人生的每一点一滴,你是那么期望地想让她知道。

你也期待知道她的一点一滴,她在做什么,笑什么,想什么,喜欢吃什么,喝什么,任何一点和她有关系的,你都想要了解,因为此刻的你,除了她,什么都不重要了。

你的世界会因为她而变得灿烂、亮丽。一阵雨对你而言是那么地诗情画意,那夕阳是世间最美的画面,夜空里眨眼的星星代表了你无声的爱意,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不完美的?

此刻的你,不知什么是狂风暴雨,不知原来外面的世界是那么地险恶,原来你一直是活在童话世界里!

于是有那么一天,当她对你说她不爱你时,你惊呆了。你的世界开始褪色,暗淡,那诗情画意的童话一片片地被撕破了,没有公主与王子,没有永远幸福快乐地在一起的结局。

你掉入谷底,粉身碎骨,你呐喊着为什么电视剧的剧本在你身上演绎了,你呐喊着为什么是你,为什么偏偏是你?没有人能够告诉你,那个开始本来就是个错误,因为你不会信那只是个童话,像许许多多的童话一样,现实的世界里是没有完美的结局。

你哭了,但你的泪无法洗去你的伤痛,无法治疗那颗伤痕累累的心,无法补救那碎成片片的艳丽世界。你发现你不知再能为谁而活,因为你竟然忘却了你身边还有许许多多爱你、关心你的人,你的世界因她的离去而静止了。

情为何物?

哈哈!你苦笑了,带泪的苦笑了。当你纵身一跃时,情,对你已不再重要了。

也许,此刻的你,已明白童话世界里的情永远只是个童话,但是你无法相信那是真的,无法接受没有公主和王子的快乐结局。。。。。

请真诚对我

不要用虚伪对待我。

那是一件很残忍,很残忍的一回事,残忍得把我推入深渊,残忍得把我的世界粉碎了!

难道真诚对一个人是那么的难?还是这世界已没有真诚这回事?

难道这世界必须勾心斗角?难道这世界必须互相伤害才能生存?

难道一直来,那些所谓的欢笑,所谓的开心相处,也只不过是一出戏?

难道这又是人生路上一个可悲的玩笑?一个让我不小心踩到而炸得粉身碎骨的地雷?

不要告诉我这是误解,这是抱怨,这是自转牛角尖!不要当我是不懂事的孩子,当我是痴呆的傻瓜!

伤害另一个人的过程,你会怎理解那份痛?尤其是当你认为你并没有伤害的意思!

恨的背后,是一道很深很深的伤痛,如果可以,我一点也不想恨!

哀莫大于心死,我只要你真诚对我......

抗议

你又在抗议了。

你开始发脾气,把自己锁在房里,这次好像非常不满, 鸡飞狗跳 - - - 这是最能形容我们此时的处境,因为你用绝食来威胁大家。

最近,你常常如此,动不动就无理取闹。是的,在许多人的眼里,你是无理取闹,但在你的心里,你是受害者,受伤者。

我只好又回去当你的浮木 - - - 这是我唯一能扮演的角色。每一次你耍脾气时,每一次无人能哄你时,我就回去当那个唯一在那个不顺意的时刻的救星。你捉住我的手,向我控诉没有人记得你的存在了。因为,所有的人成了你的假敌,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针对你了。

孙子们玩电脑游戏,难免会吵架,你就是要讲几句。结果这一次,大哥说了一句:“孩子们怎们玩,就让他们去,不要理他们。” 因为这句话,你竟然开始抗议,不吃中饭。

这是你不曾做过的事,儿子慌了,打电话叫我回家吃饭。我说我忙,他说一定要回来吃个晚饭,我就知道有问题了。果然,是你的抗议让大家傻眼了。你不再给他面子,虽然你是那么期待他带着一家大小回来看你。为了一句话,你就这么认为我们大家不爱你了,不要你了。

也 许,是赏个脸给我吧,我牵着你的手要你出房吃晚餐时,你没拒绝我。就这样,“平安无事”地过了几天,直到儿子一家要回去。但你还是摆明你不高兴,因为他们 要走了,你还躲在房里,不像往年你会坐在客厅,问行李收拾好了吗?飞机票有拿吗?路上要小心哦!吩咐又吩咐的依依不舍。

结果,果然又出事了。当我收到求救电话时,你已经用绝食来抗议了三天!

为了没有及时找到你的药给你,为了不懂事的孙子一句话,你把自己锁在房里,不管大家如何敲门,你继续抗议。

我带了食物给你,其实我没有信心你会接受。还好,这个浮木角色来得正是时候,也许你已浑身无力,没有继续抖下去的能量,唯有当着是添油站。我连续赶回家两天,让你温饱,让你知道你还有女儿在关心你。

你说我忙,这样跑进跑出很辛苦,叫我不用来。你说你自己会煮,你不会饿肚子。但我知道你没办法做到。十年前,也许我会不理你,让你出出气,过些日子你就归队了。但现在的你,几乎是瞎了,你能摸索到什么?

如果真的能够,你会拒绝我的食物,就像十年前一样,你以那一身傲骨拒绝一个出嫁女儿的任何东西,简单至一杯茶,荣重至过年过节的礼物,你可以赶着我带回去。

我告诉你,如果你“乖”,我就不用那么奔波,但你没有。吃饱后,我步出家门后,你又把自己锁起来,你叫我如何放心?

你的抗议惊动了二姐,连她也赶回来做和事老。今天,总算你出来与一家人吃午饭,也答应今晚会吃晚饭。我们真的希望你看到孩子在让步,不要再抗议。

你说三弟只是问你要不要吃饭,而不是要你吃饭,哦!原来你要的是肯定的语气才能表示诚恳,才能表示真诚。

我们偷偷开了家庭会议,我告诉大家你其实不是无理取闹,而是患上老人愚智了。也许,对我们,对你,接下来的日子都是个大挑战,你随时会因为一句无心的话而采取抗议行动,让我们再次鸡飞狗跳。

看着你孱弱的身子,我们担心的是,你能抗议到几时?被列入黑名单的大哥,只能每晚在面子书线上从我这里跟进你的情况,而我也只能继续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当你的浮木,又在适当的时候抽身离去,让你归队。

妈妈啊!希望在这接下来的日子里,即使你要抗议,也不要让我们为你心惊胆跳,鸡飞狗跳吧!